半夏小說

天罰?謎底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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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罰?謎底!

接下來的三天,必颉過得兵荒馬亂。

他習慣了獨自生活,屋裏多出個活物後,處處都是意外。第一天早晨,他給幼崽熱了碗牛奶,轉身去廚房拿糖罐的功夫,牛奶碗就被幼崽舉過頭頂,整碗扣在了自己腦袋上。白色液體順着圓滾滾的臉頰淌下來,滴在必颉好不容易找出來的乾淨T恤上。幼崽頂着個牛奶碗,沖他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,淡金色的眼睛裏全是得意,仿佛完成了一項了不起的壯舉。

必颉站在廚房門口,手裏捏着糖罐,後槽牙咬得咯吱響。腓腓蹲在冰箱頂上,尾巴一翹一翹的,發出類似笑聲的"啾啾"聲。

"……"

必颉深吸一口氣,把糖罐放回臺面上,走過去把幼崽從餐椅上提溜起來,拎進衛生間。他在浴缸裏放了熱水,把幼崽脫得只剩一條小褲衩,按了進去。幼崽在溫水裏撲騰了兩下,濺了他一身水花,咯咯笑了起來,那聲音又脆又亮,在狹小的衛生間裏回蕩着,像一把碎銀子撒在瓷面上。

必颉滿身是水地蹲在浴缸邊,看着自己濕透的襯衫,第一次深刻體會到帶孩子意味着什麽。

但他沒有發脾氣。

他自己也覺得奇怪。換作三天前,被這麽折騰一番,他早就拍桌子了。可現在他只是抹了把臉上的水珠,擠了些洗發露在掌心,笨手笨腳地去揉幼崽濕漉漉的頭發。幼崽仰着頭讓他揉,眯着眼睛,舒服得直哼哼,像只被順毛的小貓。

那雙淡金色的眼睛在泡沫的映襯下亮得驚人,必颉低頭看着,心裏某個角落忽然就軟了下去。

三天時間裏,他已經基本摸清了幼崽的脾性。這孩子看着怯生生的,對陌生人防備心重得很——齊陵帶他來的路上,他連一個字都不肯多說——可一旦認定了你是"自己人",就會變得黏人得要命。必颉走到哪兒,他跟到哪兒,像條小尾巴,甩都甩不掉。必颉坐在沙發上看卷宗,他就爬上來縮在必颉腿彎裏,揪着他的衣角打瞌睡;必颉去廚房做飯,他就搬個小凳子坐在廚房門口,抱着膝蓋看他的背影;連必颉上廁所,他都蹲在門外,隔幾秒喊一聲"爸爸",非得聽見必颉應聲才安心。

"你是不是怕我跑了?"必颉某次從衛生間出來,蹲下身看着門外的幼崽,問。

幼崽眨了眨眼睛,沒說話,只是伸手攥住了他的食指,攥得緊緊的,指節都發白了。

必颉便沒再問。

他也試着給幼崽起過幾個正經名字,但幼崽統統不買賬,每次他喊"寶寶""崽崽""小朋友",幼崽都堅決地搖頭,然後用一根手指戳戳自己的鼻尖,說:"若若。"

"若若?"必颉重複了一遍。

幼崽用力點頭,又戳了戳他的眉心,說:"爸爸。"

那意思分明是:我叫若若,你是爸爸。

必颉默然片刻,接受了這個設定。若若,聽起來像是某種草木的名字,柔柔的,軟軟的,倒是和這孩子挺配。他試着搜刮記憶裏和這個名字有關的線索,但一如既往地一無所獲。

到了第三天晚上,必颉覺得不能再這麽稀裏糊塗地等下去了。他必須搞清楚這孩子是怎麽來的,那個"父親"又是誰。謝致的話像根刺紮在他心裏——"你怎麽知道是母親?"——這句話背後藏着太多他沒有頭緒的東西。

他把若若哄睡了,蓋好小毯子,又讓腓腓蹲在枕邊守着。然後他換了件深色的襯衫,拿上公寓大門鑰匙,推門出去。

走廊裏空蕩蕩的,壁燈發出昏黃的光。必颉沒有坐電梯,從消防通道一路下到一樓,拐進了大堂東側的監控室。

監控室不大,三面牆上嵌着幾十塊屏幕,顯示着公寓各個角落的實時畫面。負責值夜的是一只夜行性的蝙蝠妖,縮在角落裏打盹,被必颉敲門聲驚醒後,一個激靈站起來,耳朵扇了兩下。

"必、必鎮守?"

"把東牆外那片區域的監控調出來,三天前下午兩點到三點之間的。"

蝙蝠妖手忙腳亂地操作起來,鍵盤敲得噼啪響。沒一會兒,屏幕上便出現了東牆外的畫面——灰白的圍牆,叢生的野草,被曬得發燙的水泥路面,一只橘貓慢悠悠地從牆根底下走過,尾巴高高翹着。

必颉湊近了屏幕,目光銳利地盯着那個位置。

畫面裏的時間戳跳到下午兩點零七分。野草叢微微晃動了一下,像被風吹的,可那天明明一絲風都沒有。緊接着——

若若就那麽出現在草叢裏了。

确切的說是憑空出現的。前一幀畫面裏草叢還空空蕩蕩,下一幀畫面裏,那件灰撲撲的舊棉襖就蜷縮在草葉之間了。沒有預兆,沒有前因後果,沒有從畫面邊緣走過來的痕跡,也沒有任何空間法術常見的波紋或光暈。

就是一個孩子,憑空"長"在了那裏。

必颉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三分鐘,來回拖動了進度條,把那段畫面翻來覆去地看。每一次,結果都一樣。若若出現之前,那片區域乾乾淨淨,只有野草和那只橘貓;若若出現之後,他便安安靜靜地蜷縮在那裏,直到齊陵撐着青竹傘從畫面邊緣走進來。

必颉又調出附近幾條路的監控,看齊陵來的方向,看他走近圍牆,看他蹲下身和若若說話,看他帶着若若拐過牆角走進公寓正門。整個過程行雲流水,自然得像是有人精心排演過的一幕戲。

唯一不自然的,是若若憑空出現的那一幀。

"這段畫面有問題嗎?"蝙蝠妖探頭看了看,沒看出名堂,"是不是攝像頭卡幀了?"

"攝像頭卡幀會卡出一個人來?"必颉反問。

蝙蝠妖縮了縮脖子,不吭聲了。

必颉沉默地站了一會兒,忽然道:"把二十八層走廊的監控調出來,也是三天前下午,齊陵帶若若上樓之後。"

蝙蝠妖依言調取。畫面裏,齊陵和若若出了電梯,若若直奔必颉的房門,攥着小拳頭開始砸門。一切正常。畫面右上角的時間戳顯示他們進電梯之前,走廊裏空無一人;他們走出電梯後,走廊裏也只有他們一大一小兩個身影。

可是。

必颉眯起眼睛,在某個瞬間按下了暫停。畫面定格在若若砸門的前一刻——走廊盡頭,安全通道那扇鐵門的門縫裏,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。

太快了,幾乎像是攝像頭的噪點。必颉把畫面放大,像素變得模糊,但依稀能辨認出那一閃而過的輪廓——

是衣角。黑色的,某種光滑質地的布料。

必颉的心猛地一跳。他把畫面往回倒了幾秒,換了個角度,試圖看清門縫裏那人的更多細節,但那段走廊的攝像頭角度有限,安全通道的位置恰好是死角,只能捕捉到門縫縫隙裏一閃而過的影子。

他盯着那個模糊的黑色輪廓看了很久,腦子裏忽然閃過三天前在走廊遇見謝致時,對方那身利落的黑色制服。

獬豸。

必颉攥緊了鼠标。謝致當時從電梯裏出來,說是"下來辦事"——可地下三層的事務,何必要走地面大堂的電梯?他完全可以走地下專屬通道。他專門從電梯出來,出現在走廊裏,就為了路過他身邊,說那句"确認了,和你有血脈關系"?

謝致在等着遇見他們。

必颉按了按眉心,把那些念頭暫時壓下去。他讓蝙蝠妖把那段畫面拷貝出來,存進一個加密的U盤裏。蝙蝠妖哆哆嗦嗦地操作完了,又搓着爪子問:"必鎮守,這事要往上彙報嗎?"

"暫時不用。"必颉收起U盤,"別跟任何人說我來調過監控。"

蝙蝠妖連連點頭,耳朵扇得飛快,表示自己絕對守口如瓶。

必颉從監控室出來,站在大堂裏發了會兒呆。夜深了,大堂裏空蕩蕩的,只有值班臺上那盞臺燈還亮着,投下一小圈暖黃的光暈。他透過玻璃門看向外面的夜色,東牆的方向隐在黑暗中,看不清那片草叢的模樣。

憑空出現的孩子。

沒有法術痕跡,沒有空間波動,甚至沒有光影變化。就那麽出現了,像被什麽人——或者說某種力量——從別處直接"放"到了那裏。

他想到白澤說過的話:"能做到這一步的,要麽對你和齊院長的行蹤特別熟悉,要麽就是有某種預言或推演能力。"可現在看來,放孩子的人對公寓的監控死角也了如指掌。東牆那片草叢恰好是攝像頭覆蓋範圍的邊緣,再偏幾步就出了畫面;若若出現的那個位置,恰好是整面東牆視野最狹窄的地方。

精準、缜密、滴水不漏。

必颉在臺燈下站了很久,久到值班的蝙蝠妖偷偷打了兩個哈欠。他把U盤握在手心裏,觸感冰涼,那裏面裝着的一小段畫面,是他目前能找到的唯一線索。

回到二十八層的時候,已經是後半夜了。必颉輕手輕腳地推開門,客廳裏一片黑暗,只有卧室方向透出一點微光——是他走前給若若留的小夜燈。

他換了拖鞋走進去,在卧室門口停住了腳步。

小夜燈散發着柔和的暖黃色光芒,照亮了床上蜷着的小小一團。若若不知什麽時候醒了,正坐在床中央,抱着膝蓋,淡金色的眼睛盯着門口的方向,一眨不眨地。看見必颉出現在門口,他先是愣了一下,然後那雙眼睛裏迅速蓄滿了淚。

"爸爸……"他的聲音又輕又啞,帶着剛醒來的含糊不清,"你去哪兒了……"

必颉心頭一緊,快步走過去,在床沿坐下。若若立刻撲過來,一頭紮進他懷裏,兩只小手緊緊揪着他的襯衫前襟,瘦小的肩膀微微發抖。

"我出去辦了件事。"必颉笨拙地拍着他的後背,"不是說了讓腓腓陪你嗎?"

若若把臉埋在他胸口,悶悶地說:"我醒了……你沒在……"

腓腓從枕頭旁邊探出腦袋,"啾"了一聲,聲音裏帶着點委屈——分明是盡職盡責地守着了,但若若醒來沒看見必颉,還是吓得夠嗆。

必颉低頭看着懷裏那個毛茸茸的腦袋,忽然就什麽都說不出來了。他把U盤放在床頭櫃上,把若若往懷裏攏了攏,放緩了聲音:"不走了,睡吧,明天早上你醒過來我還在。"

若若在他懷裏蹭了蹭,抽了抽鼻子,漸漸平靜下來。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用蚊子哼哼一般的聲音說:"做夢了。"

"什麽夢?"

"……黑黑的。"若若絞着他的衣角,"有個地方很黑,很冷。爸爸不在,若若一個人。"

必颉的手停了一下。

他低下頭,下巴抵在若若的頭頂上,輕輕道:"現在不黑了。"

若若沒說話,只是把臉埋得更深了些。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,小夜燈的光暈落在兩人身上,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,一大一小,疊在一起。

必颉靠在床頭,就這麽抱着若若,一直到天色泛白。

第二天一早,必颉把若若托付給了腓腓——或者說腓腓主動承擔了看守職責,蹲在餐桌邊緣,用尾巴圈住若若的面包碟,防止他把面包又糊到臉上——自己出了門。

他沒有去找謝致。雖然監控裏的黑色衣角讓他心裏存了疑影,但直接去質問獬豸院長,憑一小段模糊的畫面和直覺,顯然不是明智之舉。他先去了妖獸法院地下一層的檔案室,以"鎮守官調閱過往案件記錄"的名義,調取了近三年所有涉及"空間法術"和"非正常入境"的登記案卷。

白澤老頭說得對,憑空傳送一個人進入建築物內部,這種做法在漠市明面上是禁術。任何空間類法術施展在建築範圍內,都會留下可追溯的痕跡,就像石頭扔進水裏必然激起漣漪。妖管處有一套專門的監測系統,二十四小時掃描整棟公寓及周邊區域的空間波動。

可若若出現的那天,系統什麽都沒掃到。

必颉坐在檔案室裏翻了一上午的卷宗,翻得太陽xue突突直跳。三年來的記錄裏沒有一例和若若的情況相似——那些偷偷使用傳送法術的妖怪,要麽留下了明顯的能量殘留,要麽被攝像頭拍到了施法過程。像這樣乾乾淨淨、什麽痕跡都沒留下的,一個都沒有。

他合上最後一本案卷,揉了揉酸澀的眼睛。檔案室的燈管發出微弱的電流聲,角落裏堆着落灰的舊紙箱,空氣裏有股陳年紙張特有的味道。

"必鎮守?"檔案管理員從櫃子後面探出頭來,是一只憨厚的穿山甲妖,鱗片上沾了灰,"找着想要的東西了嗎?"

必颉搖頭,把卷宗摞好推回去:"都在這兒了?"

"近三年的都在這兒了。"穿山甲搓了搓爪子,"再往前的在庫房,鎖着呢,得院長批條才能調。"

"謝致?"

"嗯,謝院長管着所有舊檔的鑰匙。"穿山甲嘿嘿一笑,"他老人家規矩多,輕易不讓人進庫房。"

必颉沉默了片刻,站起身來:"我知道了。今天謝院長在嗎?"

"在呢,您上來那會兒我瞧見他進辦公室了,一直在沒出來過。"

必颉道了謝,從地下一層上去,穿過空曠的走廊,走向三樓盡頭的院長辦公室。走廊兩側的牆壁上嵌着無數獬豸紋飾的石雕,那些獨角獸形态的神獸睜着圓睜睜的眼睛,仿佛在審視每一個經過的人。

他在門外站定,擡手敲了敲門。

裏面傳來一聲"進",聲音一如既往地簡潔冷淡。

必颉推門進去。謝致的辦公室和他人一樣——利落、方正、一絲不茍。深色的家具,嚴謹的擺設,牆面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漠市妖獸勢力分布圖,各種顏色的圖釘密密麻麻地标記在上面。謝致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,手裏捏着一支鋼筆,正在批閱什麽文件。看見來人是必颉,他的眉毛幾不可見地挑了一下,旋即恢複如常。

"必鎮守。稀客。"

必颉在他對面坐下來,開門見山:"我來問一件事。"

"請說。"

"三天前下午,你出現在大堂走廊裏,不是巧合吧?"

謝致握着筆的手沒有停頓,繼續在文件上寫了幾筆,才擡起頭來。那雙丹鳳眼裏沒有什麽情緒,平靜得像一潭深水:"你覺得呢?"

"我覺得你在等我和若若。"必颉直視着他的眼睛,"你從地下三層上來,走地面大堂的電梯,專程路過走廊,就是為了碰見我們。你早就知道若若會出現,也知道他和我有關系。你的消息是從哪兒來的?"

謝致放下筆,靠進椅背裏。他沉默了幾秒鐘,似乎在斟酌用詞,最終只是淡聲道:"你該關心的不是我從哪兒得到的消息。你該關心的是——誰用這種方式把若若送到你身邊,而那個人現在在哪裏。"

"你知道什麽?"

"我知道的未必比你多。"謝致的目光落在辦公桌一角放着的一盆小盆栽上——那盆植物不知是什麽品種,葉片呈現出一種奇特的暗紅色,邊緣泛着淡金色的脈絡,"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。"

他伸手輕輕撥了一下那片暗紅色的葉片。葉片顫了顫,那些淡金色的脈絡在燈光下微微發亮,像有什麽東西在裏面流動。

"關于你自己,關于你丢失的那部分記憶,有一個地方你一直沒有去找過。"謝致擡眼看他,"不是監控,不是卷宗,不是血脈檢測儀。而是你自己身上。"

必颉皺起眉頭:"什麽意思?"

"你後背上的那些傷。"謝致語氣平淡,"天道留下的痕跡,每一道都是記憶。你只顧着忍痛,從來不曾仔細看過那些傷痕的形狀。你想過沒有——為什麽若若靠近你的時候,你就不疼了?"

必颉怔住了。

他下意識地想去摸後背,手指在肩頭頓住了。那些暗傷,那些如影随形的、随時可能發作的劇痛,在若若出現之後确實安靜下來了。他一直以為是若若的氣息有什麽特殊的效果,可謝致的話讓他意識到另一個可能性——

也許若若本來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。

那些傷痕的形狀。他從來沒有仔細看過,洗澡時鏡子裏的背面永遠模模糊糊的,他又不願讓任何人幫他查看。但現在回想起來,那些傷痕的紋理,那些蜿蜒的線條,似乎從來就不像是随機的創傷留下的疤痕。

它們太過整齊了。像是某種文字,某種圖案,被他視而不見了三年。

"你後背的那些傷,每一道都是天道留下的印記。"謝致的聲音像一盆冷水潑下來,"天道的印記同時也是天道的記錄。你想找回的記憶,就刻在你自己的脊背上,你只是沒有去看而已。"

必颉坐在椅子上,一動不動。辦公室裏的空調發出細微的風聲,那盆暗紅色葉片的植物在氣流中輕輕搖晃。

"你為什麽幫我?"他最終問。

謝致重新拿起筆,低頭繼續批閱文件,語氣恢複了那種不鹹不淡的疏離:"不是幫你。若若是個無辜的孩子,不該稀裏糊塗地留在世上。"

他頓了頓,補充道:"再說,你的記憶恢複之後,有些賬我才能和你算清楚。"

必颉沒聽出他話裏藏着的鋒銳,只是站起身來:"謝了。"

他走到門口時,謝致的聲音又從背後傳來:"對了。若若是草木之精,生來親近自然。你家那盆綠蘿快死了,換一盆,免得孩子哭。"

必颉回頭看了一眼那盆暗紅色葉片的小盆栽,又看看謝致冷淡的側臉,沒有多問,推門走了出去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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